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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爽干练的张美玲老师(吾爱吾师·八)
添加日期:2019年04月12日 作者:1975届高中校友陈艺鸣 来源:校友来稿 点击数: 繁體中文

吾爱吾师(八)

飒爽干练的张美玲老师

陈 艺 鸣

(张美玲老师,摄于2006年)

? ?“文革”期间,张美玲老师教我们高一(12)班的政治课。
? ?身材高挑的张老师,既清新恬淡,蕴含着江南秀女所特有的纤丽柔美,又开朗干练,兼具北方女子的飒爽英姿。虽是苏南人,却是一口不带丁点儿吴音的普通话,明亮、微沙而富于磁性的嗓音,犹如一股清泉在教室里流动跳跃,“间关莺语花底滑”,娓娓动听。
? ?一直以为,能把政治课讲得如此流畅生动的张老师,肯定是政治专业的科班出身。后来才知道大家的猜想都错了。
? ?其实,张老师毕业于南京大学生物系生化专业。按说,应该是在实验室里、在显微镜下,研究细胞分裂、操弄基因组合……。不料,在特定历史时期,分配工作几番辗转,最后来到通中讲台前。其经历,就像一艘动力十足的精巧飞船,在星际迷航中,身不由己地降落到一个预定目的之外的空间。
本来,张老师这艘“飞船”起航时状态很好,可谓蒙受了幸运之神的眷顾:按照她的实际年龄,应在1966年高中毕业参加高考,而她因提前一年上学,也就赶上了1965年“文革”前高考的末班车,考取了南京大学。次年则全国高校停止招生,且一停就是十年。她的同龄人没她这么幸运,大学之梦破灭,成了悲情横溢的“老三届”。
? ?不过,幸运的张老师对“文革”中的五年大学生涯并不满意。她说,真正上课的时间太少,精力都花在参加社会实践和搞运动上了。专心致志地学好专业,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即使在曾经的“象牙塔”大学里,也找不到一间读书的教室,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还好,总算1970年如期毕业,没有像前几届学长们挂在学校好几年。国家统一分配,计划中仅有的一个南通名额,给了张老师。
? ?虽然分配南通是组织照顾,如其个人所愿,可是此后张老师的“命运”就完全身不由己了。报到之后,被分到与生物专业毫不搭界的晶体管厂。在她看来,去工厂当工人也好,运动已让人厌倦。可没想到,厂里又将她落实到了政工组参加历史专案调查。没多久,又被借调到地区公检法参加相关专案工作。
到了1972年,由于“文革”以来,各级学校都一直没有分配到新教师,故而教师奇缺,中学尤甚。于是,借助“复辟回潮”,市里决定从已分配到工厂的大学生中,抽调八十名专业不对口的,以充实各中学的教师队伍。张老师的“命运”再次改变,和曹子能和石济东等南大同学一起,被分到南通中学。不料,本因“专业不对口”抽调而来的,偏偏又面临着“专业不对口”着老问题——当时通中没有生物课!那教什么呢?“农基”也不对口啊。校领导建议改行教英语。她说,教俄语还可以,毕竟学了七年俄语,但英语没基础,不能误人子弟。最后校领导干脆拍板:你从工厂政工组调来的,就“对口”去教政治吧!就这么一锤定“终身”,张老师从此成了政治老师“专业户”。另外,还被任命为校红卫兵团顾问。

(张美玲老师保存的老照片:通中校团委和红卫兵团部全体成员欢送顾卫兵(前排中)同学招飞入伍合影留念。前排右二工宣队长施汉周、右一王平、右四胡际春、右五陆庆平,二排左三张美玲老师、左一顾凤伟、左二王敏华、左四杨之静、左五耿怡、左六王友俊,后排左二葛峻宁老师,左一吴强、左三陈艺鸣、左四沈文平、左五倪坚。摄于1973年。)

? ?事实上,“文革”期间的政治教师并不好当。当时政治课不仅极为敏感,而且包罗万象:既要讲社会发展史、革命史,从原始人茹毛饮血,一直讲到根据地反“围剿”;又要讲党内十次路线斗争,从陈独秀、李立三、瞿秋白,一直讲到刘少奇、林彪;还要讲哲学、政治经济学,从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一直讲到“价值决定价格”;更要讲“文革”以来“形势大好不是小好”,从“造反有理”,讲到“十大”政治报告……此外,还得紧跟时政,批判“复辟回潮”、学“反潮流”的黄帅、歌颂“白卷英雄”张铁生,如此等等。总之,要把这门万花筒般,却又是“挂帅”的、高风险的政治课程上好,很不容易;而要成为一位受到学生欢迎的政治老师,就更不容易了!

? ?张老师就是这样一位老师。记得在高中阶段,她带领我们学习毛泽东的《实践论》。由于她具有在大学时代以及任教前在社会活动和工作中一定的经历积累,因而讲授时能够做到有的放矢,理论联系实际,并有效地指导我们结合社会实践学习哲学。例如,学到“人们要想得到工作的胜利即得到预想的结果,一定要使自己的思想合于客观外界的规律性,如果不合,就会在实践中失败。人们经过失败之后,也就从失败取得教训,改正自己的思想使之适合于外界的规律性,人们就能变失败为胜利,所谓‘失败者成功之母’,‘吃一堑长一智’,就是这个道理”这一段时,在张老师的具体指导和安排下,我和几位同学组成一个小组,去市中诚制药厂开展社会调查,了解工人阶级是怎样在生产实践中学习和运用毛泽东哲学思想的。制药厂指定一位知识分子模样的工人师傅,以开发一种新药为例,详细介绍了研究过程中反复实践、不断完善,最后取得成功的经验,以及从中得到的深刻认识。这个生产实践的个案,让我们生动具体地领会“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这一论断的现实意义。调查结束后,经过张老师的指导,小组以此为题,写了一篇调查报告。完成后,还投稿给了《新华日报》社驻通记者韦来红先生。韦记者认真审阅了文稿,提出了修改意见。
? ?很遗憾,到了高二,张老师不再教我们了。因为她当班主任的11班与10班被拆分合并到其他班级(我们班即原12班改为10班),她调到初二担任年级组长,继续任教政治课。1978年,通中为了适应高考恢复的形势,及时在初二年级十三个班级中抽建两个重点班,张老师亲自兼任其中一个初三(2)班的班主任。在数年后的高考中,全班六十位同学都考得不错,张老师最欣赏的严峰同学成为市高考文科状元,录取于复旦大学。1985年,张老师辞去年级组长职务,教学之外,专心做好班主任工作。张老师连续担任班主任二十年。2006年正式退休。
? ?在得知我想写有关她的回忆文章时,张老师连忙发信过来:“艺鸣你千万別写我,我在通中34年,就是一个普通班主任,政治老师,不图名利,凭良心,尽职责,做个学生家长认可的通中老师,我很欣慰了!如今己古稀,近年每每与海内外学生班聚,学生对我的热情表达,己足够让我无悔教师终生”。我告诉她,只是想把对老师的回忆和怀念形成文字保存下来,留作纪念,并借此多少记录些那个时代的点滴痕迹。据我了解,早在1973年,张老师就曾当选代表,出席过南通市第六届妇女代表大会。我试着问她,除此之外,还有哪些荣誉称号?张老师坦然回复:“沒什么荣誉称号,了不得被评个某年度先进工作者吧。二十年班主任,任课三十四年,各届学生人数应不少,他们现在年龄包括有二十多到六十多岁的,都己成才。当他们从海外、祖国各地回来,登门看望我,欢聚时留下的张张合影,就是学生给我的荣誉证,我认为胜似其他荣誉证,更珍贵,必收藏。这是我的想法,让你见笑了。”


? ? “桃李无言,下自成蹊”,这正是张美玲老师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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